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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送一程

2019-09-14 07:41:32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“这就去吗?”看到丈夫去东厢房里拿出了几条袋子,正在给四只猪仔喂食的妻子直起了腰,“就那么几袋子麦子了,再粜了吃啥。”
丈夫没有回话,也许是丈夫没有听到,因为妻子的声音小的就像她那干瘪的肚子一样,照样可以忽略不计。虽然没有丈夫的招呼,妻子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铁勺子,在系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,默默地随丈夫去了存放粮食的南厢房。
丈夫叫陶子高,今年五十六岁,由于体力的过度付出,腰有点挺不直,近几年,两腿膝关节处均向外撑,走路像鸭子一样一歪一歪的。过度的劳累和沧桑,叫你怎么看你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个五十六岁的人,说是六十五嘛道还符合实际。妻子叫杨玉环,光听名别看人,你一定觉得不错,可是她同历史上的杨玉环却是大相径庭了。用《包身工》里描写的芦柴棒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:一米六八的个子,只有九十斤重,干瘪的肚子几乎贴着脊梁,似乎皮肤与骨骼之间没有肌肉和脂肪。是啊,这不足为怪,杨贵妃过得是什么日子,山珍海味后还要醉倒在君王怀。营养过剩后还有男人滋润着。而现在的这个杨玉环呢,为了从口里省几个钱供儿子上大学,天天是辣疙瘩咸菜白开水,营养是严重不足。到了晚上,偶尔想起男女事,丈夫却因一天的劳累正在呼呼大睡,或者累的根本办不成那事。也难怪丈夫常说:“玉环啊,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你,亏欠你太多了。”
南厢房里,妻子撑着盛化肥用过的塑料编制袋子,丈夫用铁撮子一次又一次从盛粮食的水泥缸里向外撮麦子,然后倒进妻子撑开的袋子里。当撮到还剩有半袋子小麦时,妻子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能不能跟陶子乔再预支点工钱,光粜粮食也不是个法,粜光了咱俩吃啥?”
“唉,不好意思再支了。咱这几年那年不是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?陶子乔对咱家也够意思了。我大体算了一下,从零五年儿子上大学开始到现在一直就预支一年的工资,哪有这样的事?先支工资后干活,子乔对咱家够意思了。”
原来,陶子高和陶子乔是本村,陶子乔在本村经营着一家废旧塑料再生加工厂。2005年陶子高的儿子陶浩考上了大学,本来嘛,考上大学是件高兴的事,可是陶子高一家怎么也高兴不起来,全家为儿子入学时须带一万五千元钱而愁眉不展。不去吧,儿子考得分数挺高,去的学校挺上档次。去吧,这一万五千元从何而来?丈夫陶子高和妻子杨玉环是老实人,只会在家摆弄从村集体分得的那七八亩地,再就是利用农闲就近打几天工。因为没有资金投入,一次也就是养三两头猪,养家糊口和供养儿子读高中以下的学校就已经捉襟见肘了,现在考儿子上大学,这费用如何操持?到哪里去借?俗话说,富在深山有人问,穷在闹市没人管。两口子在那黑漆漆的四间屋子里憋屈了十天,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:去陶子乔那里打工,并预支一年的工资。
事情挺顺利,但条件是陶子高必须在塑料厂干长工,工资比临时短工偏低,而且两人还为此签订了一份协议。协议是双赢的,一是陶浩如期入学;二是塑料厂解决了必须固定一名长工的问题,因为在农村的这类小厂,最令经营者头痛的是来打工的今天你来了、明天他去了,总是使生产走不上正常。
这件事在村里曾引起过议论:陶子高签订了卖身契,陶子高自己卖了自己。“唉,卖就卖吧,只要儿子能上大学就行。”陶子高苦笑着对听到了议论的妻子说。
十五袋子小麦在两个人的努力下装上地板车,陶子高不用妻子,自己一个人拉着去,因为在自己的村里,村民陶文顺就设着粮食桩,专收小麦。
因为是收粮食的淡季,粮食桩那里除了陶文顺两口子外,只有四五个闲客,都是本村的老少爷们。
“大叔,你粜麦子?”看到拉着地板车走来的陶子高,陶文顺赶紧打招呼,按街坊辈陶文顺比陶子高低一辈。
“阿,等钱用,先把麦子粜了。”
“是不是陶浩又要钱了?”穿背心的年轻人问。
“可不是吗,来信都十多天了,再不汇去,他在外面怎么办。”陶子高脸有些发烫,他本来不想透露真相,可是人家却是单刀直入地问到了点子上。他本来就是老实人,不会撒谎,也只有直来直去地回答了。
“子高,我说句话你别不高兴。”那个年纪较大的村民接过了话头。
“没有事,子杨哥。你说,都是些老少爷们,也是为我好。”
“你看你两口累的,你俩供给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毕业都好几年了,还向家里要钱。”大年纪有些气愤地说。
“毕业四年了,总是找不到工作,好不容易找了三份,又不适应。”
原来,陶浩上大学后,大学里管理松散,自己的自制能力又弱,四年大学的成果一是花掉了父母近十万的血汗钱,二是拿了个本科文凭,三是学会了令人作呕的大学生街舞,服务于社会的和立足生存的本领却是空白。拿着那张标志着身份的大本文凭不是没有找到工作,而是因为不能胜任而多次被辞退。
“是啊,子高叔。供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。我看这个麦子就不要粜了,钱也不要汇,给他点压力,快三十的人了一点压力也没有,也该想想了。再说,粜了麦子,你两口子吃啥?这麦子我不收。”陶文顺接过话头,越说越有些气愤。
“我知道大家的好意,唉,再送他一程吧。”陶子高一边叹气,一边开始从地板车上往下搬袋子。
………
自此以后陶子高以及儿子陶浩得了个绰号,父亲叫“大送一程”,儿子叫“小送一程”。
儿子陶浩偶尔回家,走在街上时,村民们就会指指点点议论:“小送一程回来了。”
“看来,还得再送一程。”

共 207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可惜天下父母心呀,为了儿子的学费父母真实挤干了身上的血呀,连口粮也要卖掉。可儿子毕业几年了,在外胡混,当爹娘的还迁就,还娇惯,就不是爱了。作品 再送一程 的这一现象做爹娘的真该好好想一下。欣赏佳作。 【微编 王老大】
1 楼 文友: 2015-05-29 14: 0: 8 微型小说栏欢迎您,期盼您的新作!家庭药箱常备的药有哪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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